在一职业技术学院课堂上学历提升增强就业，学生们们在上课。 （新华社记者 毛思倩/图）

全国人大常委会日前修订的职业教育法将于2022年5月1日起生效。新法将职业教育正名为“类型教育”学历提升增强就业，并给予其与普通教育同样的地位学历提升增强就业，学历学位方面也与普通教育看齐（设立本科及更高层次的职业教育，并可授予学位），并规定与普通教育可相互“融通”。这些规定，固然可以部分改变公众对职业教育的看法，但是，职业教育的复兴，仍然任重道远。

职业教育并不是一开始就不受待见。相反，当年，职业教育“祖上也曾经阔过的”。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中专（中等专业教育）仍然是不少初中中上毕业生的首选。因为在当时，虽然大学的地位很高，但高考的录取率很低，上三年高中之后仍然有很大的概率考不上大学。而中专毕业后国家包分配，“工人”身份虽然比不上大学毕业生的“干部”身份，但也能吃上“国库粮”，端上“铁饭碗”，而且还能早几年毕业就业，减轻家庭负担。所以，除了初中拔尖的学生更愿意读普通高中，很多学业中上的初中毕业生尤其是农村学生选择读中专。

现在为什么职业教育尤其是招收初中毕业生的中等职业教育被各种鄙视呢？首先当然是大学扩招后高考录取率大幅提升。根据教育部的数据，2020年全国高考报名人数1071万，当年普通本专科招生967.45万人，录取率超过90%。如此高的高考录取率，再加上现在家庭经济条件普遍好了很多，可以支持子女上高中、读大学，而不需要子女早早就业来减轻家庭负担。所以大多数初中毕业生和家长都希望学历提升增强就业他们能够上高中考大学。如此一来，学习好的初中毕业生都去读普通高中，学习不好的才去职业高中，“分流”变成了“分层”。中职学校的生源质量就比高中生差了一截，再加上职业学校的教学质量也不容乐观，中职学校毕业生的质量自然不仅无法与接受过普通高等教育的大学生相比，就算比起普通高中毕业生，很可能也是比不过的。这样的中职毕业生，无论是就业还是继续升学（高职毕业生也可以参加普通高考），在与同龄人的竞争中都会落入下风。职业教育自然也就备受歧视，初中毕业时的强制性“普职分流”也因此备受诟病。

当下，普通高校之间的“分层”都非常严重，更不用说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之间了。要解决这个问题，把职业教育明确为与普通教育并列而且同样重要的“类型”教育，当然是重要的。但关键还是要解决职业教育生源比普通教育差，毕业生就业竞争力也差的现实问题。

这首先要提高职业教育的学历层次。普通教育可以上本科读硕士，而职业教育大多数专业最高只有专科，那职业教育就很难被市场认可。在这方面，新职教法提高了职业教育的学历天花板，确认职业教育也可以有本科甚至硕士层次，毕业生符合条件的也可以授予相应的学士、硕士学位，职业学校学生在升学、就业、职业发展等方面与同层次的普通学校学生享有平等机会。教育部此前还曾专门发文解释，职业教育本科毕业生的学士学位证书，在证书效用方面，与普通本科学士证书价值等同，在就业、考研、考公等方面具有同样的效力。

提高职校毕业生的市场竞争力，也可以采取一定的倾斜政策。新职教法就特别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在招录、招聘技术技能岗位人员时，应当明确技术技能要求，将技术技能水平作为录用、聘用的重要条件。这当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加职校毕业生的就业竞争力。但是，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职业学校生源质量问题，职业学校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上就仍然无法与普通高校毕业生竞争。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公职人员录用中必须有一定比例的职校毕业生，对其他普通高校毕业生来说就是新的不公平，甚至可能产生寻租空间。

问题的根本是提高职业学校的生源质量。如果学习能力中上水平的学生中，有半数学生愿意选择职业教育，相比现在生源质量将显著提高。再相应提高职业教育的教学质量，那职教毕业生的就业竞争力，就可能大大提高。当然，提高生源质量，需要靠职业教育本身的吸引力，吸引学生主动选择。在瑞士，接受职业教育后同样可以拿高薪，甚至可能更高，因此，15岁初中毕业后，会有75%的学生主动选择职业教育。

职业教育面临的困境，归根结底是现在的职业教育不再适合民众已经大大提高了的受教育需求（家长们希望子女能够接受更高水平的教育），不再适合市场的需要（职业学校专业设置老化，与市场需求严重脱节）。建设高层次、高质量的职业学校，开设紧跟市场需求的职业教育专业，让职业教育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上具有更高的竞争力，获得更高的报酬，职业教育才能真正成为受教育者的主动选择，而不是被动分层。如果职教学校的生源质量得到提高，学生素质随之提高，更受市场欢迎，从而进入一个正向循环。如果有一天，有一所职业高校的毕业生，比清华北大毕业生更受市场欢迎，能拿到更高的报酬，职业教育自然会再次受到欢迎。

辛省志